《戏赠干越尼子歌》

刘长卿 唐代
鄱阳女子年十五,家本秦人今在楚。
厌向春江空浣沙,龙宫落发披袈裟。
五年持戒长一食,至今犹自颜如花。
亭亭独立青莲下,忍草禅枝绕精舍。
自用黄金买地居,能嫌碧玉随人嫁。
北客相逢疑姓秦,铅花抛却仍青春。
一花一竹如有意,不语不笑能留人。
黄鹂欲栖白日暮,天香未散经行处。
却对香炉闲诵经,春泉漱玉寒泠泠。
云房寂寂夜钟后,吴音清切令人听。
人听吴音歌一曲,杳然如在诸天宿。
谁堪世事更相牵,惆怅回船江水渌。

翻译

鄱阳有个十五岁的女子,家本在秦地,如今住在楚地。她厌倦了在春江边独自浣纱的生活,于是到龙宫中削发为尼,披上袈裟。五年来她持戒只吃一餐,至今容貌依旧如花似玉。她亭亭玉立在青莲之间,精舍旁围绕着忍草和禅枝。她自己出钱买地建屋,怎会愿意为了嫁人而放弃自由身?北方来的客人听她说话,以为她是秦地人,她虽不再施脂粉,却依然青春动人。
一朵花、一丛竹子都仿佛有情,不言不笑却能留住人心。黄鹂想要栖息,夕阳已经西沉,诵经的香气还弥漫在走过的路上。她面对香炉悠闲地念经,山泉击打着玉石般清冷的声音。夜里钟声从云房中传出,吴地的口音清脆动人,令人动容。人们听到她唱的一首歌,仿佛置身于天上仙境。谁还能忍受世间琐事牵绊?只能惆怅地回船,看着碧绿的江水流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