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茅山五首》

储光羲 唐代
十年别乡县,西云入皇州。
此意在观国,不言空远游。
九衢平若水,利往无轻舟。
北洛反初路,东江还故丘。
春山多秀木,碧涧尽清流。
不见子桑扈,当从方外求。
世业传儒行,行成非不荣。
其如怀独善,况以闻长生。
家近华阳洞,早年深此情。
巾车云路入,理棹瑶溪行。
天地朝光满,江山春色明。
王庭有轩冕,此日方知轻。
平生非作者,望古怀清芬。
心以道为际,行将时不群。
兹山在人境,灵贶久传闻。
远势一峰出,近形千嶂分。
冬春有茂草,朝暮多鲜云。
此去亦何极,但言西日曛。
昔贤居柱下,今我去人间。
良以直心旷,兼之外视闲。
垂纶非钓国,好学异希颜。
落日登高屿,悠然望远山。
溪流碧水去,云带清阴还。
想见中林士,岩扉长不关。
名岳征仙事,清都访道书。
山门入松柏,天路涵空虚。
南极见朝采,西潭闻夜渔。
远心尚云宿,浪迹出林居。
为己存实际,忘形同化初。
此行良已矣,不乐复何如。

翻译

离开家乡已经十年,如今我来到繁华的皇城。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见识世面,并非漫无目的的远游。京城的街道平坦如水面,但想要前行却无轻舟可乘。我沿着北洛河返回最初的路径,又顺着东江回到故乡的山丘。春日的山间满是秀美的树木,碧绿的溪涧流淌着清澈的水流。我未能遇见像子桑扈那样的隐士,或许只能向世外寻求答案。
家族世代传承儒家的德行,成就虽不显赫,却也并非不光荣。然而,我更向往独善其身的境界,尤其听闻了长生的奥秘。我的家靠近华阳洞,早年便对这里怀有深厚的情感。我驾着车驶入云间的小路,划着船在瑶溪中前行。天地间晨光满溢,江山春色明媚。朝廷虽有高官显贵,但今日我才明白这些不过是浮云。
我平生并非什么大作家,只是仰望古人,心怀清雅的情操。我的心与道相连,行为也与众不同。这座山虽在人世间,却早已传闻有灵验的庇佑。远望只见一座山峰耸立,近看却是千嶂交错。冬春时节草木茂盛,朝暮之间云彩绚烂。此行的终点在哪里?我只知道西边的太阳已渐渐西沉。
昔日的贤人隐居在柱下,如今我却离开了人间。我以正直的心胸和闲适的外表自居。垂钓并非为了钓取功名,好学也不同于追求颜回那样的境界。夕阳下我登上高屿,悠然眺望远山。溪水碧绿流淌,云彩带着清凉的阴影归来。我想象着山林中的隐士,他们的岩门永远敞开。
我前往名山探寻仙人的踪迹,在清都寻找道家的典籍。山门内松柏苍翠,天路通向无尽的虚空。南极之地可见晨曦,西潭边能听到夜渔的声音。我的心向往云端的栖息,浪迹天涯,离开林间的居所。我为自己保留真实的本心,忘却形骸,回归最初的纯真。此行已足够,若不感到快乐,又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