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毅父以诗戒饮酒,问买田,且乞墨竹,次其》

苏轼 宋代
酒中真复有何好,孟生虽贤未闻道。
醉时万虑一埽空,醒後纷纷如宿草。
十年揩洗见真妄,石女无儿焦谷槁。
此身何异贮酒瓶,满辄予人空自倒。
武昌痛饮岂吾意,性不违人遭客恼。
君家长松十亩阴,借我一庵聊洗心。
我田方寸耕不尽,何用百顷糜千金。
枕书熟睡呼不起,好学怜君工杂拟。
且将墨竹换新诗,润色何须待东里。

翻译

酒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呢?孟生虽然聪明贤能,却也没真正领悟其中的奥妙。喝醉的时候,所有的烦恼似乎都一扫而空,可等到清醒过来,那些烦心事又像野草一样重新冒了出来。十年的时间让我看清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就像石女不能生育,焦谷无法发芽,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我的身体不过像个装酒的瓶子,满了就给别人倒掉,自己却始终空空如也。
在武昌痛饮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因为性格不愿与人争执,才被客人弄得心烦意乱。你家那片十亩大的松林凉爽宜人,能不能借我一个小屋,让我清净一下心灵。我的内心其实只有一块小小的田地,耕不完也用不尽,何必去追求那耗费千金的百顷良田呢?
枕着书本熟睡时,别人怎么叫我都醒不过来,这种爱学习的习惯倒是挺让人羡慕的。你喜欢模仿各种风格写作,技艺十分精巧。不如咱们以墨竹为题交换新诗吧,至于润色修饰,又何必非要等到东里先生来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