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正闲轩》

苏轼 宋代
冰蚕不知寒,火鼠不知暑。
知闲见闲地,已觉非闲侣。
君看东坡翁,懒散谁比数。
形骸堕醉梦,生事委尘土。
早眠不见灯,晚食或欺午。
卧看毡取盗,坐视麦漂雨。
语希舌颊强,行少腰脚偻。
五年黄州城,不踏黄州鼓。
人言我闲客,置此闲处所。
问闲作何味,如眼不自睹。
颇讶徐孝廉,得闲能几许。
介子愿奉使,翁归备文武。
应缘不耐闲,名字挂庭宇。
我诗为闲作,更得不闲语。
君如汗血驹,转盼略燕楚。
莫嫌銮辂重,终胜盐车苦。

翻译

冰蚕感受不到寒冷,火鼠也感觉不到炎热。懂得清闲的人才能真正体会闲适,那些没有闲心的人会觉得这种生活难以忍受。你看东坡先生,谁又能比他更懒散呢?他的身体沉浸在醉梦之中,生活的琐事都抛在脑后。他早早就上床睡觉,看不到灯光;有时候中午才吃饭,仿佛连时间都忘了。他躺着的时候,毡帽都能被偷走;坐着的时候,麦田都被雨水淹没。说话很少,舌头和脸颊似乎都不太灵活;走路不多,腰脚都有些弯曲。他在黄州待了五年,却从未踏足过黄州的鼓楼。人们都说我是闲散之人,把我放在这样一个闲适的地方。问起这种闲散是什么滋味,就像眼睛看不见自己一样。我很惊讶徐孝廉,他的闲散日子究竟有多少。介子愿意奉命出使,东坡先生回来后可以文武双全。他之所以不能忍受闲散,是因为他的名字已经挂到了朝廷的官署中。我的诗歌是为了表达这种闲散的生活,但更多时候是无法言说的不闲适的话语。你就像那汗血宝马,转眼间就能从燕地跑到楚地。别嫌弃这马车沉重,总比拉盐车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