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轼以去岁春夏侍立迩英而秋冬之交子由相继入》

苏轼 宋代
瞳瞳日脚晓犹清,细细槐花暖自零。
坐阅诸公半廊庙,时看黄色起天庭。
(仆射吕公、门下韩公、左丞刘公,皆自讲席大用。
)上尊初破早朝寒,茗碗仍沾讲舌干。
陛楯诸郎空雨立,故应惭悔不儒冠。
两鹤催颓病不言,年来相继亦乘轩。
误闻九奏聊飞舞,可得徘徊为啄吞。
微生偶脱风波地,晚岁犹存铁石心。
定是香山老居士,世缘终浅道根深。
(乐天自江州司马除忠州刺史,旋以主客郎中知制诰,遂拜中书舍人。
轼虽不敢自比,然谪居黄州,起知文登,召为仪曹,遂忝侍従,出处老少大略相似,庶几复享此翁晚节闲适之乐焉。

翻译

晨光中瞳瞳日光明亮清澈,细碎的槐花暖洋洋地悄然飘零。我坐观各位公卿从讲席走向朝堂重地,不时望见黄袍身影在天庭升起。(说的是仆射吕公、门下韩公、左丞刘公,他们都从讲学的岗位被重用提拔。)
破晓时分,首次举杯驱散早朝的寒意,品茗的茶碗还带着讲学时舌干的余味。那些侍立于殿阶下的郎官们空自承受着雨露站立,他们或许该惭愧没有儒者的风范。
两只白鹤虽已年迈病弱,却不言放弃,近年来也相继乘轩而起。它们误听宫中乐曲便翩翩起舞,可这舞蹈不过是啄食与飞翔的自然延续罢了。
我这微小的生命偶然间逃脱了风浪险恶之地,晚年仍保持着坚如铁石的心志。我定然是像香山居士那样的老隐士,尘世的缘分浅薄,而修行的根柢深厚。(白居易从江州司马升任忠州刺史,不久又成为主客郎中知制诰,最终被任命为中书舍人。我不敢自比白居易,但经历相似,从被贬黄州到起复文登,再到召入朝中,我也算体验了一番这位前辈晚年安闲自在的乐趣。)